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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钗袭人的糊涂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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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坛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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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三十二回,王夫人告诉宝钗金钏投井而死,宝钗的评价是:
    宝钗叹道:“姨娘是慈善人,固然这么想。据我看来,他并不是赌气投井。多半他下去住着,或是在井跟前憨顽,失了脚掉下去的。他在上头拘束惯了,这一出去,自然要到各处去顽顽逛逛,岂有这样大气的理!纵然有这样大气,也不过是个糊涂人,也不为可惜。”
     这段话,分析之种种,归根到底的结论是“糊涂人”。
     不错,王夫人掩盖了真相,宝钗不知情。但是宝钗对于金钏的死,得出的结论是:
     不过是个糊涂人。
     这依然逃脱不了冷酷的指责。
     金钏是王夫人的心腹大丫鬟,宝钗是王夫人侄女,小说就曾写金钏和香菱一块玩,那么,宝钗和金钏的交集,应该不算少吧?
     可是不管知不知情,面对金钏之死,宝钗的态度是否定的,她企图以道德的指责来消解王夫人对于金钏之死的责任。毕竟,王夫人再撒谎,也承认了是她撵出去的。
     宝钗的逻辑就是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无论如何,再怎么艰难,也不应自己结束生命,这是不孝。说白了吧,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      三十一回,很巧,晴雯和宝玉和袭人大吵,袭人是这样说晴雯的:
      袭人忙拉了宝玉的手道:“他一个糊涂人,你和他分证什么?况且你素日又是有担待的,比这大的过去了多少,今儿是怎么了?”
      呵呵。原来在袭人眼里,晴雯也是个“糊涂人”。
      不幸,晴雯这个糊涂人,也在王夫人撵出去以后,饿病而死。
      我说过,晴雯的死是有原因的。自打王夫人第一次训斥晴雯,她便四五日未曾水米沾牙,已有寻死之意。等到撵出去,又无人照顾,气病交加,很快死去。
      晴雯也是如金钏那样,受不得气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
      这样的人,在宝钗和袭人看来,都是糊涂人。
      袭人,八十回后即便是遭遇了贾政的驱逐,离了宝玉离了贾府,她也并没有一气之下去寻死。虽然袭人是最喜欢以死明志的。黛玉称她好嫂子,她要死;向王夫人告白,她要死;她母兄要赎她,她要死;可是最终她落难的时候,她并没有死。而是和蒋玉菡成婚,一生居无定所,困顿奔波。
       果然,是个不糊涂的人。
       宝钗,八十回后被迫嫁了宝玉,又遭到宝玉抛弃,成了弃妇。又回到娘家,惨遭夏金桂折磨,目睹香菱和母亲相继离世,她都没有寻死,直至冷香丸尽,哮喘病发,才气竭身亡。
       果然,也不是个糊涂人。
       金钏晴雯的糊涂,是一种刚烈,其实包括黛玉湘云,一个自挂东南枝,一个自沉寒塘。
       而袭人和宝钗的不糊涂,是一种柔韧。袭人不死,和蒋玉菡成婚,后来还去狱中探望宝玉,还给宝玉宝钗夫妇以资助,全了主仆之义,也算有始有终。宝钗不死,才保住了薛的老本,等薛蝌赶来,代薛蟠休弃夏金桂,才算圆了薛姨妈的指望。
        如此看来,糊涂,便是不愿苟活;不糊涂,便是忍辱偷生。
        这糊涂和不糊涂,没有高低,只是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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