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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堆作恶——暴走团与广场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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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7-17 16:53:5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扎堆作恶——暴走团和广场舞

  大概在两月前,我非常厌恶地发现自己体重增加,肚皮颇不情愿地向前突出,于是又恢复了已减少的运动量。那天夜里我去体育场跑步,发现爱运动的人远比我想象的多得多!黑压压的人群塞满了跑道,速度快点就得努力钻营,杂沓的脚步声轰轰烈烈,让我想起西班牙的奔牛节。好不容易跑到半圈的时候,一位中年大妈奋勇向前,冷不防前面一位美眉想变道,二人差点撞车,中年大妈劈头盖脸厉声一句:

  “看着点儿!”那美眉委屈地说:“你自己……”

  我于是颇感兴味索然,觉得这地方决计是不能来了。想来想去,想起了滨海的风光带,那边远离居住区,下班后应该人少。其实那边本来是我以前的运动场地,那时候还没开发,滨海一线没有多少人工的造景,填海工程也远没有现在的规模,月中涨潮,水位起来,茫茫渺渺,白色的海鸟飘来飘去,那点气势也蛮像海的。等到潮水退去,滩涂便有各种小动物,最出色的,是藏在泥浆中的跳跳鱼,它们似乎可以不依赖水呼吸,还可以一跳而起,令人称奇;还有凿洞的红钳的蟹,它们在滩上凿洞,两个钳子大小不一,一只巨大,一只非常小,行动的时候,将那只巨大的红色的钳子高高举起,横行而来,不可一世。在城市建设的贪婪蚕食下,这些现在都殊难见到了。最绝的妙处,是人少,一条随随便便的沙石路,零零星星没几个人,路边便是青草地,岸边还有棚屋,住着渔民和蚝客,空气里有一分古朴从容,间或也有新丝路的美女跑过来,那情景,实在是不错的。到后来,这一带大兴土木,填海造地,人工造景,当自然的东西破坏殆尽时,我便转移到体育场那一带去锻炼了。

  果真这里的情形比体育场好点,但总有不爽的地方。首先是自行车,无论你怎么跑,在左边,在右边,在道路中央还是在道路一侧,自行车永远朝你摇铃不断,无论是从你后面来还是从你前面过,仿佛你永远挡着他们的路,或者你根本就不应该来,这让我无所适从。有一次,我在右边跑,后面拼了命摇铃不止,我回头看去,三辆车并排骑,三个二逼青年,我便打个手势,示意他们在道路的左边骑,一来左边的道路完全可以容纳三人并排骑,二来呢,退一万步,实在不能并排,那就动动脑筋,改成不并排的形式,不至于要摇铃不止,一定要人让道。而且,重点的问题是,道路上已经标示得清清楚楚,上面的路是给人行的,自行车不得行驶,下面的道路才是自行车道,将自行车驶入禁行区,还要人让道,什么道理呢?对不起,这次老子不让。其次就是团跑,乌泱泱一大群人,估计有上百号,先是将一个在拐弯处的小广场占据了,密密麻麻在那里由人领头做准备活动,小广场顿时成了交通瓶颈,那情形就跟体育场差不多,要从那里过去,便得在人缝里钻营。然后,还是由人领着,分成几列,一路跑将去,他们人多,占据半边路,轰隆隆,像松垮拖沓的火车,交通就顿时紧张起来,那领头的便在前面不停地喊:

  “让让……让让……让一下……”

  我每次去,每次遇到他们。

  我就纳闷了,这是为什么呢?不就是跑个步么?为什么要搞如此大的阵势,阻塞交通、扰人清净?那么长的风光带,分开了跑,本来对交通毫无影响,聚集一起,则必定形成威胁,本来不需要别人让道的,但因为聚集的缘故,就一路要人让过去,难道就没一点歉意?而且,为什么一定要放弃独自享受的那一份自由,将时间、速度、路线全都限制在这个团体里去受罪,究竟是源于什么心理基础?我讨厌起来,就跟讨厌自行车的铃声一样,当他们经过,也在我身后喊“让让”时,我照例打了个靠一边的手势,对不起,老子也不让。

  去年我在欧洲,先是在罗马遇到一毛子二货,用半吊子英语和我聊天,谈到中国人旅游,他叨咕了半天我才明白,原来是问我为什么中国人喜欢随团旅行。我当时并没有陷入思考,只是觉得非常敏感,一下子触发了我的民族自尊心,告诉他说:

  “随团便宜,聪明人都应该随团的。”丫就没有了言语。等我再到雅典时,在Acropolis底下的博物馆门前遇到一位热情的当地大爷,热情地打招呼,当得知我是中国人时,便说:

  “Lots of Chinese in group here everyday…“

  现在回想起来,这玩儿是不是真有心理根源?一方面团体成员缺少了在某方面的自信,要让他一个人去做,他可能没胆,就像广场舞,那种丑不拉几的舞姿,和扰人的音箱,让他一个人去跳,决计不敢,但群体跳,大家都丑,就无所谓了;另一方面,或者,缺少了持之以恒的勇气,必须由人驱使才能坚持,所以必须丧失自由,心甘情愿将自己出卖,将锻炼的乐趣变成负担。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!

  我每次去跑步,每次看到他们,就会陷入思考,终于,山东临沂的“暴走团”出事了。不合常理的演绎,必将导致悲剧的发生,但他们似乎很不在意这种悲剧,而更看重自己的不合常理,于是在悲剧过后,他们又重新上路,据说,还开了挖掘机压阵,除了愚昧的勇敢,我真不知道他们要表达什么。

  扎堆作恶一直是某国人的擅长,要他一人暴走马路中央,和一人跳广场舞,当然是不敢的,但多人一起而为之,就为所欲为了,要他们扎堆向善,谈何其难。那已经发生过的一场又一场运动的心理基础,正同如此。

  2017/7/16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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